[原创]一树幽花独自明 14~20

紫色月琉璃 · 发表于 2005-4-17 22:13:15

君离尘大惊之下失手打翻了一旁的矮几，将矮几上一只上好的白瓷美女耸肩瓶给摔了个粉碎。瓷器碎裂的声响惊动了一旁酣眠的白羽。见那白羽竟是要醒，饶是君离尘也一时失了方寸，只堪堪地拿着那一枚美人醉立在当场。
白羽方自醉中悠悠转醒，便见君离尘一双眸子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好似见着了鬼一般。略一皱眉，白羽才发现君离尘手中赫然拿着一枚美人醉！这一惊可非同小可，满腹的酒水顿时化成了一头的淋漓冷汗，酒意也刹那间尽数散尽。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半晌，还是君离尘先回过了神来。只见那君离尘似笑非笑地看着白羽，一双点漆也似的桃花眼里凝着微微的寒芒，看得白羽脊背不由地发凉。
“白兄可识得此物？”
白羽看着君离尘手上的美人醉，往日里的如簧巧舌现下竟似化了顽石，生生地吐不出半个字来，只看见豆大的汗滴滚珠子一般地从白羽的额头不停滑落，显得一张粉白的俊秀面容竟是分外的狼狈。
见着白羽如此，君离尘倒是定下了心。一双薄唇勾起了浅浅的盈盈笑意，闲闲地斟了杯酒，边慢慢品着，边细细看着白羽的动静，一面还不闲着地把玩着那枚美人醉，似是全不在乎手中的是那令人闻之色变的天下第一奇毒。
白羽嗫嚅了半天，为难地看着君离尘，真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得不住手地拭汗，一双剑眉锁成了个“川”字，心下不停地盘算着如何脱身。
似是看穿了白羽的心事，君离尘笑笑地开了口：“白兄若是有难言之隐，离尘本不当苦苦相逼，可这美人醉事关重大，离尘不敢轻乎，还请白兄谅解离尘的苦处。”
白羽叹了口气，心下明白今日这关怕是难过了，索性大家讲明白。看那君离尘眉清目秀、气宇轩昂，想也是个性情中人，也许倒可以过这一关。将前后关节细细想过，寻不着其他的方法，白羽当机立断，也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瞒君二少爷，这美人醉确实于我有不小的牵连，若不是今日这一遭，也许终白羽这一生，也不愿再忆起它。”
见白羽一脸凄苦的神色，不似有假，君离尘不由动了恻隐之心。
“白兄何必客套，如此说便是见外了。若白兄不方便启齿，离尘绝不勉强。今日之事，离尘全当没发生过，白兄也不必介怀。”
没料到君离尘竟会这么说，白羽不由问出了声：“这事可不是儿戏，君兄当真？”
君离尘笑了起来：“能当得你白羽称一声‘君兄’，离尘何惧之有？”顿了顿，君离尘又说：“离尘相信白兄的为人。”
白羽听得君离尘此言，本生凉了一半儿的心顿时一热，，也笑了起来：“蒙君兄不弃，白羽不敢欺瞒君兄。君兄的信任，白羽无以为报，若是君兄不弃嫌，这些事说与君兄也是无妨。白羽姑妄说之，君兄也遍姑妄听之。”
君离尘笑笑地微微颔首：“白兄大可放心，离尘晓得分寸。”
有了君离尘这一言，白羽便放心地说了起来。
若是白羽不说，君离尘是万万想不到他竟会是如此成长的。众人只见着了白羽的一张笑脸儿，却不知这笑脸儿下面竟藏着诸多苦处。默默地再为白羽斟满了酒杯，君离尘更是不悔自己做下的决定。幽幽地叹了口气，君离尘心中隐隐地升起了一阵自责，这般的过往，自家还苦苦相逼，真真是不该。只顾着自个儿心思百转，待君离尘回过神来却发现白羽早就伏在桌上睡着了。即便是入睡，一双眉头仍是轻轻锁着，似是锁着淡淡的哀愁。君离尘不禁轻轻地笑了起来：这回可是真的睡了。
自那之后，君离尘信守诺言，从未提起过这件事。白羽感佩君离尘的为人，两人来往日渐密切，后来竟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眼见着君离尘似笑非笑地拿眼不住地看着自己，白羽心下明了，他定是想起了二人初识的情景。不满地冷哼了一声，白羽将手中的青瓷茶盏儿重重地放在了桌上，眯起眼睛斜斜地瞥着君离尘：“看来君二少爷心心念念，还是不忘令人醉的美人啊。”
一句话，让君离尘忆起了自己此番邀白羽来的目的，不由神色一正：“纯珏，此事非同小可，竟有人能无声无息地在君家下毒，竟还是美人醉。削了君家的面子不谈，只怕此事另有深意。”
“哦？”听得君离尘此言，白羽勾起唇角笑了起来，“离尘此话何意？”
“你是知道的，不用我多言。”君离尘没有接白羽的话，反而伸手取过桌上的茶壶，神定气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品了起来。
白羽轻轻地扬起了一个潇洒不羁的笑容：“该来的总是躲不掉，不是吗？”拿起自个儿面前的茶盏儿细细摩挲着，白羽又说：“这事儿该算在谁的头上，我自心里有数，十有八九又是那丫头惹的是非。倒是牵连了君家，恐怕对你不利。”
“这话说的，白少侠是瞧不起我们君家么？”笑笑地摇了摇头，君离尘定定地看着白羽。虽是说笑的语气，一双眼睛却是写满了认真。“这么些年，君家这棵大树招的风还少么？我自有我的主意。你那位师妹才真真是不好惹的主儿。”
白羽拿过被君离尘刻意放到了一旁的茶壶，一面给自己倒上八分满的茶水，一面说：“那丫头我倒不放在心上，自小看着她长大的，她心里盘算什么我会不知？你的手段么，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不过，离尘啊，你现在最大的危机恐怕不是美人醉吧。”说完了这些话，白羽一脸满足地喝着手中难得一见的名茶，完全不理会一边的君离尘。
君离尘只是笑笑地不答话，见白羽手中的茶杯又空了，取过茶壶笑着说：“难得你喜欢这壶茶，今日我来为你倒茶吧。”
“白羽何德何能，能得君二少爷亲自为我倒茶，实在是惶恐，受之有愧啊。”白羽闲闲地看着君离尘为他倒茶，右手的食指轻轻地点着桌面，笑笑地打趣着平日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有事好友服其劳，只是倒杯茶而已，白兄客气了。”君离尘一边倒茶，一边还不忘回敬白羽一句小小的言语争锋。
来来往往之间，早先的严肃气氛早已散尽，两人状似悠闲地谈笑了起来。
这几日君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一个个却都是慕着君莫舞的声名而来。见着这些人，君离尘打心眼儿里就烦了，可碍着君家的面子，来者皆是客，又不能失了礼数。加上延请来的大夫换了一个又一个，君莫舞的身子也不见大好，心里更是烦闷。这一日，君离尘索性丢开了手，独自一人避到花园小憩。
当年建这花园的时候，不知请了多少名家来设计，可都不合君家老爷子的心意，是以一拖再拖。后来，有天下第一铸剑师之称的凤骁阳一时兴致所至，随性而做，君清遥老前辈一见之下不由击节赞赏，当下便安着凤骁阳的设计建下了现在的园子。这园子内暗藏机关无数，都是凤骁阳亲手布置，机巧天下无双。据说，园子内的机关布阵内还暗藏了一套绝世剑法。君离尘小时也曾试着找寻，都徒劳无功，便也渐渐忘却了。
才进得园子，君离尘便隐隐约约听到了抚琴的声音。那是怎样的声音啊，轻柔一如飘渺的白云，灵动好似潺潺的山涧；铮铮然似金戈铁马，喁喁然如闺房私语；婉转曼妙之间，仿佛九天之上的仙子绰约舞动的广袖，不染凡尘。乍然听得如斯美乐，君离尘一时忘却了红尘俗事，仿若置身云端，升起一种飘然欲仙之感。循着乐声慢慢走去，君离尘在见着抚琴之人时不由屏住了呼吸。
只见莲池旁，一袭素白的君莫舞随意地散着一头墨云也似的长发，只松松地挽了一个流云髻，别着一支玲珑剔透的紫色水晶簪，看上去竟比平日里更添了一份脱俗。君莫舞的膝前放置着一座紫檀木的琴座，上面放着君莫舞的引凤琴，琴上雕着的一只水蓝色凤凰栩栩如生，仿佛要从琴上飞出来一般。空灵的摄魂美乐随着君莫舞十指轻盈的舞动，从琴弦上不停地流泻出来。
君离尘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的君莫舞，只觉仿若见着了天上的仙子，脱俗的白莲衬着素白的美人，耳畔疑是仙乐缭绕，真真是如梦似幻，让人一时失了魂。
君莫舞蓦地停了下来，一阵勉强压抑着的咳嗽声悄悄地划破了宁静的气氛。这时，一件水蓝色的外套轻柔地落在了君莫舞的肩上：“小姐，您身子还没大安呢，禁不得这么吹风的。”逐月本是端着汤药给君莫舞送去的，却没见着自家小姐，瞥见案上的引凤琴也不见了，逐月便料着了她的去处，只得随手取了件外套便去寻自家那病了也不安分的小姐。
君莫舞笑笑地不说话，只是拿眼看着逐月。逐月倒也省悟，笑着退下了，一面却不忘叮嘱：“小姐还是早些回房吧，药若是凉了只怕更苦。”君莫舞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丫头，我什么时候怕药苦了？你去把药端来吧。我爱这一池的白莲，还不想回去呢。”逐月一面应着，一面渐渐走远了。
待逐月的身影完全消失，君离尘才慢慢地向着君莫舞走了过去，一面还笑着说：“君姑娘身子可大安了？这几日事忙，离尘怠慢姑娘了，有什么不是姑娘尽管开口。”
见是君离尘，君莫舞忙忙站起身，盈盈地福了一福，笑着说：“不知君公子在此，莫舞失礼了。”
轻轻地让了让，君离尘一面请君莫舞坐下，一面捡着一个君莫舞身边的位子坐了下来：“君姑娘新病未愈，实在无须如此多礼。既和玲珑拜了姊妹，便是一家人了，‘公子’这称呼着实生分了些。”将小厮上的茶向君莫舞让了让，君离尘喝着茶，一双眼睛却是片刻也没离开过君莫舞。
君莫舞只是低着头，看着面前精致的茶盏儿，不去看君离尘：“蒙姐姐错爱，莫舞是万万不敢高攀的，君公子这么说可是要折煞莫舞了。”
“我那个妹子，性子虽是毛躁了点，但识人的本事却是不差。平日里入得了她的眼的也都不是寻常人物。妹妹又何必太过自谦？”君离尘细细地品着茶，不紧不慢地说着。看着下人将茶壶满上之后离去，君离尘的话重了起来：“还是，妹妹觉得君家委屈了妹妹？”
听得君离尘此言，君莫舞忙忙地站了起来：“君公子这话言重了，莫舞万万不敢有这等想法。既然君公子不见弃嫌，莫舞也便依姐姐称公子一声‘哥哥’可好？”
君离尘一见如此，拉着君莫舞的手坐下，笑着说：“以后便是一家人了，妹妹切莫如此多礼。”
君莫舞笑笑地应着，半边身子挨着椅边儿坐了，想抽回被君离尘握着的手，又怕惹恼了这位大少爷，一时两人只是默默。这时候，逐月端着药碗走了过来。君离尘不着痕迹地松了手，说：“不打搅妹妹吃药了，外面风凉，这莲池边水气重，妹妹还是早些歇着吧。”一面自顾自地走了。
看君离尘走得远了，料他听不见了，君莫舞才舒了口气，笑了起来：“总算是走了，还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逐月，你来的真是时候，莫不是一直在后面看着吧？”
逐月笑了笑，说：“什么都瞒不过小姐。”将药碗儿放下，逐月又说：“小姐，您猜我刚刚在后面撞见谁了？您定猜不着。”
慢慢地饮着苦涩的黑褐色汤汁，君莫舞微微挑起了秀丽的柳叶眉，看着逐月：“喔？这我倒定要猜上一猜了，该不是白羽和君玲珑吧？”
“呀，小姐怎么连这都知晓了？真真了不得了。”怕君莫舞吃了药之后口里太苦，逐月将带来的点心细细地摆在桌上。听见君莫舞这么说，不禁吃惊地看着自家小姐。君莫舞却只是笑笑地不说话，只顾着贪吃逐月做的点心，一面不住口地称赞逐月的好手艺。
“有逐月姑娘手制的点心竟也不叫上我，莫舞姑娘这心可真是越来越狠了啊。”人未到而声先至，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蓦地响起。白羽一面说着，一面伸了手便要去取君莫舞手上精致的莲花形状的点心。似是早有准备一般，君莫舞轻轻地一让，便避了开去，未加束缚的水色衣衫轻轻地开成了一朵含羞的花儿，好似水中那清雅的莲。“堂堂一个大侠，抢弱女子的点心，传了出去看你的脸面往哪儿搁。”细细地吃着点心，君莫舞的声音带着明媚的笑意。久不见白羽应声，君莫舞有些疑惑地抬起了头，见那白羽只是一脸惋惜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点心，不禁笑了出来：“只不过是个点心，值得你这么计较？”
“莫舞姑娘此言差矣，若是白羽没看错，这定是逐月姑娘难得示人的凤舞莲。”白羽摇头晃脑地说着，“据说这凤舞莲乃是用天山雪莲为原料精致而成，又是逐月姑娘亲手调制，可说是天下无双的珍馐啊。”
“纵是珍馐，白爷您在流云坊吃得还少了？”端了茶来的逐月听得白羽的长篇大论，笑着顶了他一句。“那会子，每到制这凤舞莲的时节，您还不是天天赖在流云坊不肯起身？逐月做的那些个点心，大半都孝敬了您了，害得逐月还老是被小姐埋怨呢。这会子小姐病了，您就不能让她安安生生吃些？”
不等白羽答话，君莫舞笑着说：“这丫头，怎么说话的这是？白爷肯吃你的点心那是看得起你，平常的俗物入得了白爷的眼吗？”
“是，是，多谢白爷赏脸。”逐月一面应着，一面拿袖子掩去了唇边的笑。
白羽看着她们一对主仆一唱一和地拿着自己寻开心，却插不上话，只得闷闷地伸手去拿了茶盏儿，独个儿喝了起来。
添了回茶，逐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刚不是见白爷正和君三小姐在后园赏花吗？怎么倒有空来找小姐？莫不是惹恼了君三小姐？”
“逐月姑娘这话从何说起？莫舞姑娘身子不适，难道我便不能来探视了？好歹朋友一场，这点情分还是有的吧。”听逐月说着，白羽也不动气，只顾着细细地品茶去了。
“那莫舞要谢过白爷抬爱了。”君莫舞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但莫舞也病了好些日子了，前些儿怎么不见白爷您的影儿呢？”
“这……”
白羽一时语塞，还不待他答话，逐月便接了下去：“前些儿自然是恋着人家君三小姐，这会子和人家生分了，便想着小姐了。白爷您还真是算得精啊。”
“逐月姑娘高抬贵手，放过白羽可好？”白羽被逐月抢白了一顿，只得高挂免战牌。
“逐月虽是女子，也懂‘君子动口不动手’的理儿，逐月并未动手，哪来这‘高抬贵手’一说？还是白爷觉着逐月一介女流，便当不得君子，只能当小人了？”逐月手上不停地添着茶水，一边嘴不饶人地就着白羽的话说了下去。
白羽突然笑了一下，摇了摇手中折扇：“逐月姑娘这么说，我可要认为姑娘是为了我吃醋了呢。”
一句话说得逐月红了一张俏脸儿，啐了一口便转身走了：“想得真美，就是拿盘子端上来我还不稀罕呢。”
“好了，玩笑也说过了，你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一旁静静看着的君莫舞见逐月去得远了，一面喝着茶，一面问道。
白羽转了身面对着君莫舞，退去了笑容的脸带着严肃，看上去竟是多了些威严之气，不似平日里玩笑的白羽了。呷了口茶，白羽淡淡地说：“这事儿是谁下的手，我想你心中自是明白的。别人也便罢了，惟独这丫头却是难缠，你自个儿小心着点儿吧。”
君莫舞笑笑地点了点头：“我这儿自是晓得的。倒是你，怕是麻烦上身了，可有什么打算没有？”
白羽摇了摇头：“打算？能有什么打算？那丫头就是心眼儿小，这么多年了都放不下，我能怎样？走一步是一步了。”
正说着，一只鸟儿落在了君莫舞的面前，轻轻叫了两声，歪着小脑袋看着君莫舞，煞是可爱。君莫舞伸手取下了那鸟儿腿上系着的一封飞书，细细看了起来。那只鸟儿跳到了白羽面前，不一会儿便径自跳到了白羽肩上。
白羽细细看着那只鸟儿：一身白色的羽毛没有一丝杂色，冠子是鹅黄的一缕，飞翘起来，长长的尾羽静静地收拢着，是一只美得像月下昙花的鸟儿。一边逗着鸟儿玩，白羽问道：“这便是你们天凤宫有名的传信鸟鸣昙燕吧？还真是像昙花一样好看呢。”许久未听见君莫舞的回答，白羽转过头看向君莫舞，却见君莫舞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便不解地问到：“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君莫舞从袖中掏出一只金铃铛轻轻摇了摇，那鸣昙燕马上飞落到了君莫舞的肩上。轻轻地抚摩着鸣昙燕的羽毛，君莫舞说：“鸣儿要来了。”
这日，君莫舞正和逐月在花园的亭子里下着棋，一个使女走了过来对着两人行了一礼，而后说：“少爷请君姑娘到前厅说话。”
“哥哥可有说是什么事？”闲闲地又落了一枚子，君莫舞并没有看那个使女，淡淡地问了一声。
“少爷只说有客人找君姑娘。”
“客人？”君莫舞捻着棋子细细地想了起来。逐月见状，挥手摒退了那个使女，问道：“小姐在寻思来人是谁？可有眉目了？莫不是少主子？”
君莫舞摇了摇头：“鸣儿怕还没这么快。”将手中的白子轻轻落下，君莫舞轻轻笑了起来：“逐月，你输了。”
逐月不甚在意地看看了定局的残子，便动手收拾起来，边笑着说：“反正逐月在小姐手下从来没赢过，倒也习惯了。”看了看君莫舞，逐月又说：“小姐知道来人是谁了？”
君莫舞点了点头，闲闲地吐出了两个字：“韩韩。”
君家的大厅里，君离尘不失礼数地招呼着远道而来的客人。主宾落座、茶过三巡之后，君离尘才淡淡地开了口：“君家与凌霄城不过是泛泛之交，今日韩护卫大驾光临真是使君家蓬荜生辉啊。只是不知韩护卫所为何来？”
君离尘一面说着，一面拿眼细细打量着韩韩。不知为何，那韩韩虽面容朴实无华，论起来远不及自己和白羽，可君离尘见着他便生出一种熟稔之感，煞是奇妙。而与韩韩同来的那位女子更是让人摸不清她的虚实。那女子一身水红色的衣衫，却不显招摇，清秀的眉目间有着掩不住的英气，使人一见便知她身怀上乘武学，当是不让须眉的人物。
一壁看着，君离尘转向那名女子，笑笑地问道：“离尘眼浊，竟不知姑娘是何来历，还请姑娘不吝赐教。”
那女子和韩韩对视了一眼，便开口说道：“小女子名唤上官洛云，乃是金云教主上官金云之女，奉家父之命欲往中原找寻一人。闻得君家乃是中原武林第一世家，因此特来请教君二少爷。”
“原是金云教的少主，失敬失敬。只是不知上官姑娘欲寻何人？”轻轻施了一礼，君离尘看了看韩韩，又看了看上官洛云，笑道：“上官姑娘和韩护卫是旧识么？竟联袂来此。”
“君二少爷切莫误会，洛云与韩护卫素不相识，今日亦是首次见面。只是因着同来君家，才堪堪儿遇着了。”上官洛云笑着定定地说着，倒好似早已料到君离尘有此一问似的。
君离尘只是来回地看着韩韩和上官洛云，笑笑地不说话。上官洛云倒是镇定自若，韩韩却低头移开了目光。呷了口茶，君离尘微微地笑着说：“离尘还不知两位到底有何贵干呢。”
上官洛云自侍女手中取过一幅画像，边缓缓展开，边说：“家父命洛云前来中原找寻图中之人，不知君二少爷可识得此人？”
君离尘细细看着那幅画像。图中所绘乃是一名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嘴角的一丝笑容却缓和了眼中的摄人寒气，看上去顿时亲切了不少。细细打量着那男子的五官，君离尘微微地蹙起了眉尖：细看之下，这男子竟和君离尘有着三分相象。“上官姑娘可知图中之人姓什名谁？”收敛了表情，君离尘不动声色地问道。
“凌、素、寒。”上官洛云一字一顿地说道。
“凌素寒？可是那以一套素心剑法闻名江湖的凌素寒？”听得此人竟是凌素寒，饶是君离尘也不由怔了片刻。凌素寒的名字，不啻于是武林的一个神话。手持凤骁阳所铸的素心剑，一套素心剑法至今未逢敌手，“大漠孤烟”之下绝无活口，双十年纪，已是名满天下。“不知上官教主欲寻凌素寒何事？”君离尘不解地问道。以他所知，凌素寒一向独来独往，和任何门派皆无牵连，此番金云教不远千里到中原找寻，竟还是教中少主亲自前来，可见凌素寒对金云教定是十分重要的人物，只是不知他们之间有何瓜葛。
“不瞒君二少爷，”上官洛云稍稍迟疑，便开了口，“天下皆知凌素寒的配剑乃是前代天凤宫主凤骁阳所铸的素心剑，此剑和家父颇有渊源，其中细节请原谅洛云不方便讲。”
君离尘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而后看向了韩韩：“不知韩护卫又是所为那般？”
韩韩施了一礼，答道：“韩韩奉凌霄城主之命，特来延请君莫舞君姑娘往凌霄城一游。”
闻得此言，君离尘笑了起来：“君姑娘和舍妹结了金兰之好，是舍妹不懂事，硬拖了君姑娘来君家，还望韩护卫代离尘和舍妹向城主致歉。只是这去留与否，却要看君姑娘自家的决定。若是君姑娘愿往，离尘绝不强留；但若是君姑娘不愿，离尘也自当护得君姑娘周全。”
听君离尘这么一说，韩韩一时竟答不上话来。
正尴尬间，忽地听得侍女通传：“回禀少爷，君姑娘来了。”
君莫舞在逐月的陪伴下缓缓地进了大厅，一张文采精华的脸蛋儿未施脂粉，连一头墨云也似的秀发也只是松松地挽了个斜髻，几缕发丝贴着脸颊垂落下来，衬得那绝色容颜更是出尘脱俗，真真的面不敷粉而白、唇不点赤而红。一双秋水般的眼睛似是噙着笑意，眼角眉梢之间流露出一段自然而成的风流气韵。
“莫舞见过君二少爷、韩护卫和上官姑娘。”
轻轻福了一福，随着君莫舞的动作，她腰间系着的那一匹琉璃锦上缀着的水蓝色琉璃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和着君莫舞的声音，煞是好听。
“妹妹又客气了。”君离尘笑着站了起来，拉君莫舞在身旁坐下，一面说，“刚刚说的事儿妹妹想是也听见了，却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君莫舞不着痕迹地轻轻让了让，挨着椅边儿虚虚地坐了，笑意盈盈地说：“莫舞应了韩护卫，这凌霄城自是要走一遭儿的。只是莫舞现下是客，自然要客随主便了。一切但看哥哥如何安排了，莫舞不敢不从。”
君离尘轻轻笑了声，自然而然地松了手，道：“既是应了，便没有不去的理儿了。妹妹是为了玲珑的缘故误了凌霄城主的约的，想来离尘也当登门道歉才是。过些日子我和玲珑、白羽陪妹妹同去可好？”一壁说着，君离尘又转向韩韩，笑着说：“也是离尘照顾不周，莫舞姑娘前些日子竟病了一场，现在身子还没大安。韩护卫怕也不急在一时，等莫舞姑娘身子好些，大家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听了君离尘的话，韩韩细细看了看君莫舞的脸色，只觉得那白玉也似的脸蛋儿上真真带着大病初愈的气色，心下顿时生出了些不舍，忙忙地说：“本便是不急的，既然君姑娘身体不适，君二少爷也有心同往，自是过些时日，一切都打点妥当了再说。只是这些日子韩韩怕是要打搅了。”
“韩护卫客气了。”对着韩韩轻挥了挥手，君离尘笑着对上官洛云说：“上官姑娘要找凌素寒只怕是要些时日，此人行踪不定，需些时日打探。只是不知姑娘是留在君家暂候，还是另有其他要事？”
略略寻思了片刻，上官洛云展颜笑道：“君家的能耐，洛云自然信得过。与其自己胡乱地找，不如等君家的消息，怕还比较快些呢。”
“既然如此，离尘便安排下去了。”一面说着，君离尘一面站了起来，引得君莫舞、韩韩、上官洛云都跟着站了起来，“今儿晚上离尘便为韩护卫和上官姑娘设宴洗尘。”
细细儿帮君莫舞装扮好了，逐月一面理着君莫舞腰间垂地的琉璃锦，一面问道：“小姐真打算去那什么凌霄城么？若是要去，又何必绕来这君家？徒惹了这许多事端。”
轻轻抚着案上的引凤琴，君莫舞笑了起来：“凌霄城自是要去的，可是这君家也不得不来：我有一样物件要自这君家取得的。”
“小姐莫不是指……”逐月蓦地停了手上的动作。
君莫舞笑着点了点头，又道：“只可惜未见着那君清遥，倒是一桩憾事。”
“没想到那东西竟是放在君家，枉了那么多人天上地下地找，就差掘地三尺了。这可真真是没想到。”逐月摇着头轻轻地感叹着，“老宫主的心思还真是让人料不到。”
“爹爹的心思怕是这天下没人能料得到了。”提及凤骁阳，君莫舞的眼神暗了下来。轻叹了一声，君莫舞旋即绽开了笑脸儿，说：“今儿晚上是君家的二少爷亲自设下的宴呢，逐月不妨也一道去看看吧。”
逐月见自家小姐有心，便笑着说：“只怕是宴无好宴呐。”
君家的宴飨，山珍海味自是不在话下，并那多稀罕的事物也只是寻常，难得的是样样精致风雅，倒惹得人不忍心下箸了。看那开在盘中的白莲花儿，真是活灵活现，连真的都没有这般灵动；看那游在碟里的跃波鱼儿，真是栩栩如生，连真的也缺少那般生动。一样样，不似是菜肴，倒似是件件精美的工艺品。惹的大家赞不绝口。席间自是少不了酒。君离尘更是取出了珍藏的竹露。顿时整个大厅只听一片推杯换盏之声。
君莫舞略略饮了几口，脸上便飞上了两抹红霞，眼波流转更显出水一样的柔，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凭添了几分妩媚，看呆了在坐的众人。
“妹妹身子还未大安，这酒不可多饮。”君离尘一面贪看难得一见的绝色，一面又不自主地出声提醒。
不待君莫舞答话，白羽便抢着说：“离尘你可不要被她的外表给骗了去，她啊，喝两杯是这般模样，喝千杯还是这般模样。当年一时兴起，和她斗酒。原以为这么一个姑娘家的，不足为惧。哪里知道这莫舞姑娘酒量甚是了得，只堪堪地喝了平手。”
听得白羽一席话，君离尘不由惊讶。想那白羽是何等的酒量，这君莫舞竟能和他喝个平手，真是人不可貌相：“妹妹原来竟是千杯不醉。”
“那是白爷让着莫舞的，当不得真的。”君莫舞浅浅地笑着，染着酒红的笑容、脉脉如水的眼波，真真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让不知多少人失了魂儿。
“白大哥既是这么能喝酒的，怎么我从未见他喝过？”听着众人说话，君玲珑突然插嘴说道。
君玲珑只是无心这么一问，却不知自己正问着了白羽的心头之痛。白羽顿时呛了一口茶水，一面干干地咳着，一面狠狠瞪了一眼一旁只顾着笑的君离尘：“那还不是你那二哥干的好事！”
“隔着这么久还这么计较。”君离尘一面笑着斟上了酒，一面故意无视白羽的横眉冷对。看着手中晶莹剔透的佳酿，君离尘突然笑了起来：“都说白大侠最是怜香惜玉的，玲珑你大可一试，相信你的‘白大哥’这点薄面还是要给的。”
“君离尘！”
听君离尘这么一说，白羽急急地放下了茶盏儿，正待说什么，君莫舞却早捧了酒杯端到了自己手边，一面那君玲珑亲自斟了满满一杯的竹露。两个绝世的女子便这么看着白羽，只是君玲珑是一脸纯真，而那君莫舞则是笑而不露。
“能得天下第一花魁和君三小姐亲自斟酒，白大侠好大的福气啊。”上官洛云笑着开了口，连一旁的韩韩都笑着催促白羽。
白羽只是眯起了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君离尘，直看的君离尘浑身不自在。可那一面，君玲珑不眨眼地看着白羽，却也让白羽为难。正琢磨着现下是不是该着破一回例，犹豫间已欲伸手去接那杯酒，却不料一声轻呼过后，酒顿时洒了满地，泛起诡异的蓝色。
“酒中有毒！”君离尘正说间，只觉腹中绞痛难忍，忙运功逼毒。其余众人亦各自盘膝而坐，专注于运功逼毒。只可怜了那君莫舞，纵然只是饮了些许，却也煞白了一张脸儿，额上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滚。吓得逐月几乎要哭出来，却只有手足无措地干着急。
突来变故，白羽一时楞在当场。正在此时，韩韩注意倒白羽竟毫无异状，遍忍着不适沉声问道：“白大侠，为何你竟没有中毒？”“方才君姑娘和君三小姐敬酒，你坚持不饮，莫不是你早知道这酒中有毒？”上官洛云也冷冷地瞪视着白羽，语气之间竟弥漫着冷冷的寒意。白羽心知此事必是有人捣鬼，而且若他所料不差的话，一定和那丫头脱不了关系。只是现在全无凭据，这么空口一说，连自己都不会相信，何况别人？他也只有淡淡一笑：“给我一个理由吧，我为什么要下毒？”
“因为你想借着先下毒、再解毒，得到君家的信任，然后取得那套藏在君家的武功秘籍。”
听到这个声音，白羽无奈地轻轻笑了一下。竟真的是她，自己的同门师妹莫小邪。
 
在场众人之中君离尘武功最高，此时已将毒逼的差不多了。他勉强振作精神，打量着来人。只见那人一身淡黄色的纱裙，缀着些许彩带，柳眉杏眼，一看之下，正经的表情中带着些妩媚。君离尘暗自在心中思忖：纯钰这次怕是遇到大麻烦了，这丫头的正气虽是装出来的，却已然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非阅人无数者，万万看不出她眼中的邪气。我虽知道底细，却无证据，此时帮他出头，不仅帮不了他，还会让我也陷入麻烦，不如先看看他如何应对。心下即打定了念头，君离尘便只默默逼去体内残毒，不发一言。
“莫小邪，你来这里干什么？”白羽轻轻转着杯子，突然觉得嗓子一紧，想再说话，已是不能，想用动作提醒君离尘等，却发现全身的力气突然从身体里全部跑光了。



“因为我知道你将对君家不利，所以前来阻止你继续为恶。你不配叫我的名字，你这个师门败类！”伴着莫小邪义正辞严的声音，白羽手中的杯子落地，应声而碎，在旁的人看起来，更是他心虚气短的表示。



君玲珑看着额出虚汗、气息不均的白羽，伸出力乏的手，轻轻摇着他，急急地说：“白大哥，我相信你绝不是这样的人。你，你为什么都不说话呢？”没有回答，莫小邪冷然道：“因为他心虚，他只是想利用你的感情。”白羽看着君玲珑一双星子也似的眸子一点一点地变得黯淡了起来，有心辩解，却无力开口，竟是连摇头这般简单的动作，现下也是难如登天了，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君玲珑泪落阑珊。愤愤地瞪了莫小邪一眼，白羽心中恨火中烧，若不是功力被制，此刻定会看到漫天的白羽，饶是如此，那股肃杀之气也不由的不令莫小邪心寒。



不着痕迹地转了视线，莫小邪自怀中取出一个羊脂玉净瓶，那白银的盖子甫一旋开便漫开了满室的馨香，淡而不薄、浓而不烈，竟是辨不出究竟是怎样的物件。近旁的白羽却是刷地煞白了脸色。
白羽和莫小邪虽是师出同门，却是专攻不同。白氏一脉，用毒之术堪称举世无双，却有一个规矩，那便是毒术传女不传男。历代修炼毒术的男子无一能逃过走火入魔的下场，因此白氏一门中，惟有女子可修炼毒术，而男子则以暗器为长。
虽说未曾修炼过毒术，但是毕竟是打小接触着的东西，白羽对毒物还是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的，更何况是自己师门之物。莫小邪一取出净瓶，白羽便认出那是白氏独门的秘药兰若。这兰若是毒，也是药，它可解天下奇毒，但其本身却也是至毒之物，端看是如何使用。据白羽所知，这天下间能使兰若的惟有两人，而莫小邪就是其中之一。此毒竟能让莫小邪以兰若相解，可见其烈。
看来这丫头是打定主意要置自己于死地了。白羽一面想着，一面不由地苦笑了出来。殊不知这笑容在心有成见之人的眼中，正是阴谋败露的表现。韩韩和上官洛云早寒了脸色，对白羽虎视眈眈，只等毒一解便要发难。
莫小邪取了清水，将一瓶兰若尽数溶了下去，吩咐下人伺候着每人饮一口。那兰若果然神奇，只是一小口便觉得一股清流走便全身四肢百骸，通体说不出的舒畅，好似脱胎换骨一般。深深吐纳之间，毒竟已全解。
冷眼看着，趁众人运功游走之际，莫小邪蓦地发难：“白羽，我今日要替师门除害。”“师门除害”之名一出，义正词严，旁人再也无干涉的借口，更何况众人正专注运功，一时竟无人能分身相助。再加上先前莫小邪力证白羽是下毒元凶，也无人愿意相助。
白羽眼见着莫小邪留情针挟破空威势而来，自身无法闪避，只得苦笑一声，闭上了眼睛。君玲珑看白羽丧命在即，忍不住拿手捂了双眼，一声惊呼生生撞进了白羽的内心：“白大哥！”听到君玲珑的声音，白羽不禁胡乱地想起了许多：自己竟是要这样便死了么？那么多的牵扯，竟是这么简单便了结了啊，自此，什么干戈风波都与己无干了，倒也省事。只是不知那玲珑会不会为自己流泪……



莫小邪的留情虽快，却快不过随后跟至的点点银芒。只听清脆的叮当声之后，几枚幽蓝色的留情坠落在地，而那银芒余威仍盛，堪堪儿钉在了白羽身后不远的墙上，入木三分。这一手暗器手法，竟不比白羽那名动天下的白羽逊色多少，顿时技惊四座。细细瞧那犹自颤动不休的银芒，只见竟是呈现着弯弯的新月状。“逐月镖！”莫小邪不禁脱口而出了。
逐月笑笑地走了出来，右手轻扬，那墙上的几枚逐月镖通了灵性般飞回到了她的手上，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便不知隐到何处去了。盈盈施了礼，逐月轻笑着说：“这原是莫姑娘和白爷的家务事，外人不便多嘴，但好歹此地不是他处，是有‘中原武林第一世家’之称的君家，莫姑娘如此做法，纵是君家不计较，传了出去也显得莫姑娘太不知分寸了。”
“这……”莫小邪没想到小小一个丫头竟是如此伶牙俐齿，一时竟答不出话来。
迟疑之间，逐月又说：“何况下毒之事，尚无证据，究竟是不是白爷所为毕竟未有定论，莫姑娘此时便下杀手，若是误杀了，只怕莫姑娘吃罪不起啊。”
莫小邪恨恨地咬了咬下唇，心有不甘地瞪视力了白羽一眼，而后说道：“这位姑娘不知如何称呼，确是我疏忽了。此事便交由君二少爷处理，想君二少爷定有公断。多谢姑娘提醒，莫小邪定会铭记。”
莫小邪的言外之意，逐月自是领会，她却只是笑着全当不知，温温地答道：“小女子名唤逐月，只是君莫舞姑娘身边一名小小的侍婢，莫姑娘自是不知的。”
君莫舞？听得这个名字，莫小邪顺着逐月的视线看去。君莫舞觉察到莫小邪的视线，浅浅一笑，略略颔首为礼。莫小邪不由一惊，君莫舞之名虽早有耳闻，但是亲见竟觉比传闻还不如真人的十分之一，看那君莫舞，娴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真真的我见犹怜，不负那第一之名。心念流转之间，更觉得此人不同凡响，身边侍女便有如此功力，许是真人不露相。思忖间，莫小邪不由多了几分戒备。
这厢，君离尘也眯起了一双桃花眼儿，一眨不眨地细细看着君莫舞，心思百结中，原本压下的疑虑再次涌上心头。君莫舞果真不凡，只不知她到底是何身份。君离尘不动声色地在心下思量着。看她言语行动，定不是平常人家的女子，连侍女都有如此根基，怕也是武林上数得上的世家了。只是，若真是世家的千金小姐，又怎么流落风尘？着实让人不解。
君玲珑听得明白，一张俏丽的脸儿上抑制不住地涌上了喜色，刹时面泛桃花，急急地走到白羽身边。莫小邪阻拦不及，君玲珑以拉住了白羽的手，笑着说：“白大哥，逐月所言甚是，我不该怀疑你的。”久未见白羽应声，君玲珑奇怪地打量着白羽，狐疑地唤着白羽的名字：“白大哥？”白羽现在虽是心下明白，却怎么也无法应声，只得转而看向一旁的君离尘和君莫舞。
注意到白羽一反常态，且不说他在留情索命之际竟不闪不避，连白羽也未发出，在莫小邪信口雌黄之时更是一言不发，这着实不像白羽的性子，其中定有蹊跷。君莫舞细细地看了白羽一会儿，便看出了其中端倪。拿眼轻轻看了君离尘一眼，见君离尘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白羽，君莫舞心知他也瞧了出来，便轻轻抿了嘴笑了一下，再不多话。“玲珑，白羽被人下了化功散。”君离尘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却是无比的低沉与凝重。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4-21 8:23:31编辑过]

广陵散绝 · 发表于 2005-4-17 22:27:36

虽然知道偶滴阴谋肯定会失败嘎嘎不过莫小邪偶还算是个人物嘎嘎至少在他棉眼里都素个不容小觑的角色足矣~~~~~~~

70queen · 发表于 2005-4-17 22:28:07

化功散这种好东西,当然不能随便解了...又要一番周折吧.

datura · 发表于 2005-4-17 23:37:54

哎，白羽这个样儿还真有些让人心疼，某广终于出来了，可怜啊……到底要不要被秒杀呐？？琉璃啊，偶被你吊了那么久的胃口，皇后又不跳炉子了，偶受伤的心灵要如何补偿？

睡姬 · 发表于 2005-4-17 23:51:14

支持皇后跳炉子啊～～

70queen · 发表于 2005-4-18 10:55:58

我不要跳炉子不要死的那么难看,,,,,人固有一死死的方法有不同.....就是不要跳炉子

南潇·东方 · 发表于 2005-4-18 21:42:05

哎………………继续在坑里睡觉………………

lingsuhan · 发表于 2005-5-3 01:34:56

“凌素寒？可是那以一套素心剑法闻名江湖的凌素寒？”听得此人竟是凌素寒，饶是君离尘也不由怔了片刻。凌素寒的名字，不啻于是武林的一个神话。手持凤骁阳所铸的素心剑，一套素心剑法至今未逢敌手，“大漠孤烟”之下绝无活口，双十年纪，已是名满天下。“不知上官教主欲寻凌素寒何事？”君离尘不解地问道。以他所知，凌素寒一向独来独往，和任何门派皆无牵连，此番金云教不远千里到中原找寻，竟还是教中少主亲自前来，可见凌素寒对金云教定是十分重要的人物，只是不知他们之间有何瓜葛。 
——看到这一段，我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了。无限的自我陶醉中啊……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5-3 1:36:20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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