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NT size=4>秦绝弦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H U; f2 P8 h- b' ]. P
当我来到流云小筑的时候,他总是对我爱理不理的,可我若是真不去招惹他了,却又想着法子打发了下人来找我。
$ I( c8 f6 |* Z7 F8 }; H& z+ t这也难怪,君上下了严令不许众人和他说话,现在这偌大的千羽楼里也就只有我敢和他斗嘴打趣,他终究是一个孩子,哪耐得住这种寂寞?
* }# h( l5 F7 x1 W许是年岁相仿的缘故,又或者我只是一个人微言轻的小侍女,秦绝弦并没有十分提防我,加上我确实也没有做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日子久了,相互之间也慢慢熟悉了起来。
! T. Y8 k, v8 c9 x/ T我很喜欢看秦绝弦睡着的样子,安静祥和,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好象任何的惊扰都是一种亵渎。
4 D! o" A, |1 z, l$ J6 D我喜欢静静地数着他绵长的呼吸等他醒来,从不半途叫醒他,哪怕是有君上的命令。
6 a. c0 v- r; P. V( e4 q/ d; H6 i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幽深的眸子里总是一片冰清玉洁的清明,没有丝毫阴霾,明亮得像九天之上无遮无蔽的星辰,好象可以一直看到别人藏在眼底的灵魂,引起一阵又一阵火烧火燎一般的热血沸腾。
( X& O& ?' F: ^我喜欢看着他明净的眼睛倾听自己灵魂的悲鸣,一种近乎毁灭的快感在骨血里疯狂蔓延。/ L, z ^; R# Y: }. B; [% Z/ d
秦绝弦弹琴的样子很美,黑的发、白的衣,还有漫天飞舞的血一样红的花瓣,让人有一种想要哭泣的冲动。% {9 r2 W3 C: h s$ u3 x& z
我不明白,天音宫怎么舍得让这样遗世而独立的人染上洗不去的杀戮和血腥,变成灭世红莲一般的地狱修罗。
' g) `8 P" a1 X" \: c君上不以为意地嘲笑我天真,他说,千羽楼、天音宫,哪一派势力的雄霸一方不是建立在不计其数的尸体之上?又有哪一个行走江湖的人手上不沾染杀业?无关正邪,也无关信仰,大家只是为了活下来而已。
- i4 _+ i5 ^. [' O0 e这么说的时候,君上用一种近乎温柔的眼神注视着手中绘有波斯文饰的酒杯,慢慢地喝下一小口酒,细细品味、徐徐咽下,然后又说,重华,你知道吗,手上的血可以用血来洗,眼睛里的血却是无论如何也洗不掉的。9 a" M. N" x3 A+ X* B( z. j, Q
那个时候我突然觉得,君上和秦绝弦真的很像,他们拥有一模一样的眼睛。
! D! W* {: N; g1 g. F重华。重华。重华。9 |# _ T" ] W. @ C3 D" |7 V/ p% i* k
我喜欢听秦绝弦用温温软软的声音叫我的名字,清清淡淡的,像是天际缱绻适意的流云,又像是掠过水面的一缕微风,扰乱一池春水。
3 M* @8 v5 p' m, _我想我会爱上他,爱上他玉一样温润的声音、爱上他暧昧而含混的语调、爱上他明明灭灭飘乎不定的眼神。
: i7 n- x( @( T我会爱他。我要爱他。我应该爱他。
6 f+ X4 e: P1 W; k4 X: d他轻轻地笑着,用叹息一般的语调唤我的名字,映着柔和而迷离的阳光,风华绝代。! B& f) Y+ A4 S: x0 `
这样一个人,值得全天下所有的人为他痴狂,因为他是天音宫的绝弦公子秦绝弦。
: o/ V' {) `! v n/ u! J. Z重华。重华。重华。
* Y7 a$ B. m1 t. p: F我喜欢听君上用清冽如冰的声音叫我的名字,平淡而不带一丝感情,像初春时候刚解冻的水,有一种彻骨的寒。8 w6 f% [+ X+ W1 [1 W
有的时候君上的声音里会带上一点点几不可闻的宠溺和放任,那个时候君上的声音会变得柔软而温和,让人感觉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d+ Z6 i' f5 Y. Y- @8 \, a1 p$ h
君上总是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冷冷地旁观,好象这一切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拙劣的闹剧,不值一哂。5 m! z {' P5 F5 F/ H; }
这样的君上,有着令全天下臣服的气势,纵是蹈入死地也无怨无悔,因为他是千羽楼主。
4 l* d* f; x8 R0 u: d$ K! @% Y我没有想到秦绝弦的剑术竟丝毫不输给他的琴艺,那样暗藏万千致命杀机的剑法却轻盈飘逸得像风中的落花,倒好像是一种可以勾魂夺魄的舞蹈。
9 B9 I8 j1 B1 z9 c秦绝弦说,这原本是天音宫主为了他一位师姐独创的剑法,而那个名叫凌舞的女子正是一舞倾城的绝色舞姬。1 r+ Y3 K5 e& o/ S2 V- {4 k6 L
我突然觉得很可惜,这么美的舞蹈,还有那仙乐一般的琴竟都是用来杀人的,若是绝弦琴有灵,不知是否会大哭一场。' |9 M4 E& i- ]
秦绝弦停下的时候额头上有着细碎的汗珠子,将他的脸衬出一种湿漉漉的象牙白。8 B) H8 q3 Z! O1 [, f/ X) D5 {
鬼使神差一般,我竟将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帕子递了过去。
% \9 A# v- D4 q9 T8 F0 U0 F那是一方雪青色的帕子,用最上等的重丝精纺而成,没有绣任何花纹,只是镶了一圈繁复的金色碎云纹,细细密密全是心灵手巧的吴地绣女用孔雀金线一针一线绣上去的,说不出的雅致华贵。& f# ?5 O! k1 d
这种帕子全天下也没几个人用得起,这一方原是那日君上见我喜欢送与我的。+ n$ g$ ^- S: i
我一直将这方帕子小心仔细地贴身藏着,今日却不知怎么掏了出来。
' g, w' v" U$ a0 f' P( c秦绝弦轻轻地笑了笑,自怀中取出了一方素白的绢帕。
& q: n9 a$ o9 z! ?我将帕子收好,心里却说不上是喜悦还是失望。2 Z) M& ?2 r* [& q1 `& ?& x' g. w; D
3 F$ s3 N7 @- {# Q# l<P >我几乎就要忘记了,我与秦绝弦生来便是不共戴天的敌人,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只是这一片如画的多娇江山不需要两个雄主。</P>
+ \) N% j, ?6 C3 {' I<P >君上喜欢轻轻地捻着银制的酒杯,一边慢慢地小口啜饮着芳香扑鼻的紫色波斯葡萄酒,一边不紧不慢地细细询问我与秦绝弦相处的点滴。</P>. V( D- c# D5 y7 }
<P >君上的神情平静得让人看不到任何情绪的征兆,深沉的眼睛里甚至带上了似笑非笑的光华流转,看上去就像一个藏在暗夜里的妖魅,美丽而危险。</P>
" W- A; j3 k2 B. Q! ]0 i" _<P >君上说,重华,你爱上他了。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种难以言述的满意和趣味。</P>
4 a' k! G' L S& `. ]$ i( m% W<P >那个时候,这些天来虚构出的美好幻象残忍地破灭了,我突然想起,我只是千羽楼的重华。</P> J' |' R. @' _
<P >那天,秦绝弦忽然对我说,重华,你真是一个奇妙的女孩,我好象开始喜欢上你了。</P>
: I7 L& Y. q7 X6 s) L<P >秦绝弦的脸上有着青涩少年情窦初开的腼腆和真诚,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白皙的皮肤下一点一点泛起薄红羞色,可我看不到他的眼睛。</P>
2 m8 [9 Y$ q- m' `/ x5 D5 x<P >我不知道其他女孩子在听到这样的表白之后该有怎样雀跃的心情,可我知道绝不会像我这样如坠冰窖,只感觉到椎心刺骨的寒冷。</P><FONT size=4>因为我知道,有人要死了</FONT>。* _! d! Z' o& f6 }9 p1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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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5 _2 _8 B& P: |( i: n1 k( I$ r2 B, a[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5-15 22:33:10编辑过] , ]& K; A5 j$ N; n,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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